| 在当下,反映“杨家将”的戏剧、影视、评书不少了。由山东艺术学院和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联合摄制的八集京剧电视连续剧《佘赛花》,以独特的视角、新颖的唱腔设计、亮丽的唱功、完美的形象塑造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表现形式,塑造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佘赛花形象。
既然冠以“京剧电视连续剧”,就要突出这一新形式的艺术特色,发挥这一形式的综合表现力,并进而完善它。首先,它突显了“京剧交响音乐”的特色。从唱腔设计到背景音乐,从片头主题曲到片尾音乐,一别传统京剧“三大件”为主的伴 奏配置,而代以宏大的交响乐为基本基调,在此基础上,自然引伸出主要伴奏乐器的音色,以与人物的演唱相衔接,并把清唱、对唱、伴唱、合唱、重唱、画外音等揉入其中,音乐与剧情、与画面、与人物性格发展融为一体,别致而新颖。其次,它突出了“电视”特点。它不是舞台的忠实记录,而是把人物置于实景,人物的造型不再是“脸谱”,服饰有了特定的时代标志,环境有了可信的生活依据,人物的“手、眼、身、法、步”结合舞台走向了生活场景,“舞打”变成了“武打”,道具不再借助“假定性”,而是实实在在的金戈铁马刀枪剑戟。为了突出电视特点,画面多用“特写”来刻画形象,描绘人物心理。对战场的表现,则避实就虚,虚实结合,还原于舞台的“大写意”手法,更多的突出“文戏”的分量。再者,它是“连续剧”,以往的传统戏多为独幕剧或“折子戏”,很难把人物一生成长的经历浓缩成“戏剧”。连续剧可以借助自身的特长,把一个人物一生经历全面而立体地展现出来,把其在营造时代背景、表现历史事件、塑造人物形象、刻画心路历程等方面的长处尽力展示。全剧有情节、有细节、有起伏、有照应,每集有小高潮,全剧有大高潮,每集结尾有悬念,以突出京剧特色和连续剧特色,增强“可看性”。几者统一在一起,发挥综合艺术之长,共同创造出一个新颖的艺术样式。
该剧对佘赛花的形象刻画主要依以下几个侧面展开:剧情、对话、唱腔、眼神、心理。
“杨家将”的故事家喻户晓了,但“宋史”记载和民间传说显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剧情把握住了事件、人物发展的主线,尽量节俭人物,梳理情节,紧紧围绕佘赛花的人生经历做铺叙,防止节外生枝,可谓用了一番工夫。对刻画人物的几场“重头戏”,不惜浓墨重彩,尽力铺张渲染,既展示了演员的“唱功”和表演潜力,又很好地烘托了主题。
“念白”改成了“对话”,人物的对话与剧情紧密结合在一起,半文半白,既适当照顾京剧念白韵味,又不失生活化,以此来与电视实景拍摄特点相和谐。演员在念白上,融入特定的生活情境,不为“程式”所囿,一唱三叹,阴阳顿挫,极利于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
唱腔的“行当”跨度最大,从最初的一场“松林巧遇”到最后的“解甲归田”相距80余年,人物唱腔从“花旦”(身段是“刀马旦”)到“正旦”到“老旦”,而“老旦”仍要把握人物年龄跨度的几个层次,在情感上有悲有喜,有思有述有泣,有“对话”有抒情,有情节说明有心理描写。演员要让观众在不同的氛围和情境中体验不同的“声腔”,要人“人物”慢慢老去。同时声腔中又融入了“歌剧化”、“京歌味”,令人耳目一新。不同的表演体系全都融为了一体,演员不停地在“体验”和“表现”与间离效果中“化入化出”,非常见功力(这不同于舞台戏曲表演,那是讲究“程式”的,而这是“分镜头”和“走过场”。)
眼神的刻画是电视剧之所长。佘赛花的眼神时而活泼明朗,时而阴郁沉思,亲情、柔情、豪情随时间、事件全从眼神中传达出来。电视剧的进展是起伏跌宕的,完全不同于戏曲的单线性发展,人物须在不同场合不同情境中,依据不同心理,设置不同的眼神塑造。关于这一点,除领衔主演郭跃进、王平之外,其他十几名主演也都可圈可点。
心理刻画是戏曲的特长,大段的音乐铺垫和唱腔可直接描述心理活动,但剧中演员并非全部依赖唱词,而是调动所有因素共同刻画心理、塑造形象。比如“潞州求援”一折,七郎受赵遂唆使擅自出兵迎敌大败,不得不受“四十军棍”重责,画外音传来“打!”的军棍声,画面却是佘赛花度步于军帐外荒原上内心独白式的唱段:“夜色浓浓枯草泣,西风呜咽似低哀。星光惨淡云遮月,不见欲碎慈母怀。”身后,令公杨继业走来,把一件披风披在佘赛花身上,接唱:“夜色浓浓枯草泪,西风轻抚断肠人。十月怀胎千般苦,谁人不解慈母心。”演员的眼睛是噙着泪花的(看似唱段,实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内心交流),欲罢不能、欲言又止的矛盾心理表现的深刻、入微。画面没有更多的气氛渲染,却通过声、光、色、唱腔、形态动作、眼神的交流等,营造出一种凄美的意境。
佘赛花的形象是完整的立体的。她有浓烈的慈母情、夫妻情以及大忠大勇的豪情,该柔时柔情如水,该悲时悲情意切,该刚烈时高亢激昻,该沉稳时徐徐倾吐。该剧主演国家一级演员、“梅兰芳金奖”得主郭跃进,凭着良好的素质和功力,在剧中始终把握得不温不火,恰到好处,成功地塑造出了一个全新的佘赛花形象。
感谢主创人员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新的艺术样式,这部电视连续剧必将以其在艺术上的探索与创新赢得广大观众的肯定和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