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魂与时代感
——谈《佘赛花》

张维青

  京剧作为国粹,凝缩着民族的精华并承载着大众的审美。中国许多优秀的传统正是在京剧中得到体现,使人们在潜移默化中体味着厚重的文化和心灵的愉悦。然而在当下西方话语的强势侵入中,这门曾经辉煌的艺术却面临着失落的尴尬。如何在全球化的语境中重振这一东方艺苑中的宝贵物种,大力弘扬中国特色和中国气派,并在新世纪中赋以时代的气息和进取的姿态,便成为京剧专业人士和广大京剧观众的关切话题。
  由梅兰芳金奖获得者、山东艺术学院副院长郭跃进担纲主演的《佘赛花》做出了有益的探索,这部八集京剧电视连续剧近期即将播出。此剧吸取了历史上杨家将题材的有关内容,结合民间大量的传说故事和戏曲创作,重新塑造出民族女英雄佘赛花的形象。与传统戏曲相比,《佘赛花》以女英雄的一生为线索,不仅突出了强烈的爱国主题,而且以人性化的描写更给人以亲近的感受。佘赛花形象的塑造,从青年到老年,跨度非常大,电视剧利用精彩的情节处理和流畅的写实手法,选取不同时段的重要事件刻画人物性格,使我们看到佘赛花青年时的活泼可爱、中年时的智勇双全,老年时的悲愤雄豪。她怀着对家国的挚爱,对人生的理想,处处从大义考虑,又不失女姓的柔肠,因此在剧中可以看到坚毅豪杰的英雄品质,也可以看到平凡朴实的慈爱情怀,惟其如此,才深深地打动了人、感染了人。艺术家不但在剧中以行为展示女性的英武,而且有许多心理刻画丰富了人物性格,结合现代传媒和传统京剧的特点写形传神,使人物既符合现代观众的审美要求,又不失中国古典女性的铁骨柔情。特别在当今价值观念的建构中,弘扬民族的优秀传统和人文理念迫切需要,用艺术的美感熏陶而不是枯燥的抽象说教就更有意义。
  剧作基于传统京剧又勇于创新,保持戏剧的本体特色又采用了电视连续剧的形式,这是利用传统资源和现代传播手段的一次大胆尝试。中国最早将京剧《定军山》搬上银幕至今已有百年,此后京剧艺术家不断有改革发展促进了京剧的繁荣,但电影一直以拍摄舞台剧为主,虽然扩大了影响但一直是舞台的面貌。在商业化、信息化、娱乐化时代,人们已很少进剧场、影院,更多的是坐在家中的电视机前。将佘赛花的生平事迹浓缩地展示于荧屏,它比舞台演出和电影放映传播更广,而且也不同于舞台、电影给人的视听感受。在私密性的空间里,在松弛的状态下,电视成为人们平和的伙伴,节目可以任意挑选。因此把传统的京剧做好,这就需要切合现代化的审美特征,不仅有优良品质和表演艺术的要求,同时也有观念素质和技术制作的要求。利用电视拍摄手段更多地具有了写实因素,而连续剧涵容了更为广阔的时空,塑造人物形象也就更为充实丰满,并且拉近了与当下生活和观众的距离。《佘赛花》仍保留着传统京剧的程式精粹,但又试图走出舞台打破框架贴近社会现实,因此在唱腔、表演、舞美、化妆等各方面都与以往样式有很大不同。为适应现代人的审美节奏,电视剧中除了必要的大段唱腔外,尽可能地缩短唱段,避免给人拖沓的感觉。同时,在音乐设计和伴奏方面也创新了传统的方式,伴奏除了必需的传统几大件外又采用西洋交响乐器,整个乐队的协调使听觉更为浑厚立体,既充满了东方的神韵又带有西方的乐感。表演上也更生活化,避免舞台的夸张而力求自然适宜,唱段由于年龄阶段的不同也作分别的处理,从青年到老年声腔的变化更显得人物的真实,这实际上对艺术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舞美全是实景,既有舞台感但又增强了现实感,巧妙运用时空营造出历史再现的艺术真实。化妆也改变了传统的造型,虽然仍是古装扮相但已不是舞台的重彩,给人平易和清丽的感觉。可以说,此剧更多地按照电视剧的艺术要求来制作,但又把京剧艺术的优质基因发扬光大,如在节奏方面,电视连续剧虽然故事时间拉长,但明显地感到要比舞台演出加快,这是由于电视情节的紧凑凝练和镜头语言的利用调度,而京剧艺术中,唱腔优美,台词精炼,矛盾层出,结构谨严,情节起伏,扣人心弦,都恰当地与电视剧情完美结合,取长补短,整合创新,方才令人耳目为之一悦。
  与世界接轨,并不等于放弃民族立场,走向现代化,也并不意味着就是完全西方化。当然,固守传统也是不可取的,农耕时代产生的艺术已失去了它的土壤,因而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吸收异质因素纳入新鲜血液才能获得新生。《佘赛花》是自主创新结出的硕果,同时也可给其他传统艺术的嬗进提供有益的启发和借鉴。

来源:宣传部  制作:现代技术教育部网络中心